三大乐团统帅 最懂“经营”的指挥家余隆

乐舞风流60载

本报专访之三十六   

新中国成立60周年-向顶级艺术家致敬系列 

余隆是活跃于当今世界乐坛的杰出中国指挥家，曾应邀在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担任客席指挥。余隆指挥过多个国际知名乐团和歌剧院，并和众多音乐演奏家、歌唱家合作过，他的指挥曲目包括不同时代和不同领域的作品，尤以指挥歌剧而闻名。

　 　与一般指挥不同的是，余隆还是一个出色的社会活动家和乐团管理者，1998年，他发起创办了北京国际音乐节，并担任艺术总监；2000年，他参与创建了中国爱乐乐团，并担任艺术总监和首席指挥；如今，他还是广州和上海两大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并为推动当今世界古典音乐事业发展以及促进国际间文化交流作出 了突出贡献。日前，近年来几乎谢绝所有媒体专访的他，抽空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访问，言语精练而不失力量。

向中国顶级艺术家致敬

本报记者 苏蕾/文 倪黎祥/摄

只要人文基础打牢了，学什么都容易

广州日报：您出生在音乐世家，经历了和很多孩子一样被逼学音乐的过程，您是怎样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乐趣，并继而爱上指挥棒的？

　 　余隆：孩子学音乐大多出于家长意愿，也必须出于家长意愿。音乐是抽象的，往往只有年纪大了才能明白其中的意义，人生经历达不到是无法理解的，但年纪大了 又过了音乐的最佳训练期。我同样经历了一个痛苦的凤凰涅槃的过程，也是高中时才痛定思痛决定搞指挥，因为其他都没学好（笑）。但这些“其他”很重要，它们 包括美术、话剧、表演等等，甚至到了德国以后，我也经常骑着自行车去瞎逛，看话剧、看画展、听音乐剧和歌剧……东西方文化很多东西是共通的，只要人文的基 础打牢了，学什么都容易了，傅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对我女儿的要求就是，要多学人文的东西，之后她想做律师还是什么，都可以。

广州日报：您是我国最知名的指挥家，您认为自己成功最主要的因素是什么？

余隆：我是一个崇尚实际操作的人，我的杀手锏就是对事情的专注程度和务实程度比较高。很多人热衷于“设计”，现在什么都太娱乐了，但我比较能沉下心来。我认为，所有任何行业能做到“顶级”的人，都是有务实精神的。

广州日报：东西方两位大师——黄晓同和鲁宾斯坦，对您分别有怎样的影响？

余隆：学任何东西老师领进门都很重要，黄晓同是非常严谨的人，而鲁宾斯坦则让我明白了音乐的乐趣，他打开了我的音乐感觉，让我对音乐有了更深层的感悟。

指挥家要有坚强的神经和健康的身体

广州日报：您觉得一个优秀的指挥家必备的素质是什么？

余隆：坚强的神经系统和健康的身体，当然，天赋是第一位的，掌控乐队的能力往往是与生俱来的。

广州日报：您曾说，好的指挥，一定是好的活动家和管理者，这是您对自己角色的理解吗？

　 　余隆：对，管理工作做不好的肯定不是好指挥。我虽然不是经营者，但我懂经营，和一般指挥相比，我可能更熟悉艺术行政管理系统。我在香港跟卢景文教授学做 歌剧的时候，受到他很大启发，他教会我很多，包括艺术，也包括管理。他让我明白了，一个指挥的不断提高，一是艺术，它是“肉”、是营养；二就是清晰的行政 管理思维，它是“骨架”，而“肉”是必须有坚强“骨架”支撑的。

广州日报：您如今担任了中国爱乐乐团、广州交响乐团和上海交响乐团3个国内大团的音乐总监，这是不是比指挥一场音乐会难很多的工作？

　 　余隆：当然，音乐总监要从艺术结构上指引一个乐团不断前进，而我是一个适合“领兵打仗”的人。广交这几年一步一个台阶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一百多号人 呀，带起来容易吗？！一个乐季52周的工作安排也都要提前一年敲定，而且一个乐团就好比一个人，由于所处地域的不同而有不同的风格、节奏和呼吸感，必须因 地制宜。现在，我拼命在做的主要两个方面，一是力推年轻的指挥家接棒，我们的事业是需要薪火相传的；二是力推中国作曲家的作品出去，让高品质的、代表中国 精英文化层的东西传到全世界。

做指挥，能用手的就尽量不用脸和嘴

广州日报：舞台上，您的面部表情和动作幅度并不特别大，您通过什么将自己的意图、情绪传递给每个乐手呢？

余隆：到了我这个年纪，音乐已经是融在身上的语汇了。而且做指挥，能用手的，就尽量不要用脸和嘴。

广州日报：您以擅长指挥歌剧著称。和一般交响乐相比，指挥歌剧有什么特别讲究？

余隆：综合素质必须更高。艺术是一棵树，音乐只是一枝，这棵树上还有戏剧、美术、服装、语言、文学、雕塑等等。想要指挥好歌剧必须非常在意综合领域，我的经验是博览群书、开卷有益。我走出音乐厅，一般就不再听音乐了，而是抓紧一切时间看书，我家的厕所里都有一面书架。

广州日报：您身上有着N多的头衔，您还有时间来精进自己的指挥吗？

余隆：当然，我主要的工夫仍是花在学习、研究乐谱上。你们看到的一场音乐会，我们也往往要花好几天反复彩排。

广州日报：您对学音乐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您认为古典音乐如何才能吸引更多年轻人？

　 　余隆：年轻人在变得很现实之前，要多点梦想。同时，大众需要引导而不是迎合。在我看来，古典音乐不仅不老旧，而且是很时尚的，是精致宝塔尖上的钻石。不 过，时尚从来是很小众的，因为它总是追求精准的东西。就像拿一只正版LV包包是时尚一样，我们应该引导年轻人追逐走进音乐厅聆听大师作品这一时尚。和听通 过掐分卡秒力求完美和准确的录音相比，听现场才是真正享受一场充满着错误、灵感和激情的音乐盛宴。

经典珍藏

《中国管弦乐作品》

　 　这张唱片是中国爱乐乐团刚刚成立后不久的录音，是世界最著名的古典音乐品牌——德国德意志唱片公司（DG）首次录制中国音乐作品。唱片采用了4D技术录 制，其音效声场宽阔、动态范围大、细节表现突出，代表了DG一贯的经典录音水准。从演奏上讲，中国爱乐对作品的音乐表现较为准确，以追求整体效果为主，一 派抒情和华丽的乐风，速度变化相当自由。余隆颇为擅长指挥歌剧，而从这张唱片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对旋律所具有着的一种独特理解和极富歌唱性的艺术表现，音乐 的分句、呼吸的节奏以及作品脉络的起伏都显现出了他多年得益于歌剧指挥的精髓与经验。此外，中国爱乐乐团的弦乐声部可以称得上是目前中国乐团中最出色、最 优秀的，《中国民歌五首》里的《走西口》和《海霞组曲》中的《织网》等选段被演奏得尤为精彩和动人。当然，这张唱片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能用国际通用的音乐 语汇，给对中国和中国音乐十分好奇的老外们一个全面了解的机会。

专家点评

维也纳爱乐乐团小提琴首席兼董事会董事丹尼 尔·弗罗绍尔：一个好的艺术总监不但要具备高超的指挥水准，还要有足够的管理、交际能力，包括和政府、和赞助商的交流、沟通，各方面的能力要平衡，缺少任 何一点都不行。余隆是一个很好的艺术总监，我所说的那些品质在他身上都看得到。不仅如此，他还是个极富个性魅力的人，而且很懂艺术行业。他知道建立一支好 乐团并不是只靠几个好乐手就行，而是要让所有人的水平都在一个基础上。

余隆夫人、小提琴演奏家徐惟聆：他很有想法，敢去想，同时也敢去干，知道怎样才能将想法变成事实。更重要的是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是个标准的工作狂。他在工作中得到的乐趣比生活中得到的乐趣要多得多，工作是他的一切。

网友声音

余隆在舞台上很有霸气，而且他不仅指挥出色，更擅长音乐管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中国的卡拉扬！

　 　一直以来，古典音乐给人保守、内敛甚至矜持的印象，似乎就是那种有些晦涩的讲求章法的软抒情，是无法与摇滚甚至流行音乐媲美的，是没有什么激昂的。但是 余隆在改变着这种印象，从他执棒以来频频推出的马勒的作品的首演，到从曲目到演绎出现的大编制，强调音响色彩和现场配合，愿意在巡演中随机展现不同的风 格，他正在用类似成龙的功夫套路式的激越动作，带领观众养成余隆式的欣赏习惯。广州无疑已经变成余隆的英雄舞台，因为广交，也因为相对于北京和上海正待深 度开发的广州乐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