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对法国作曲家,尤其印象派音乐的了解可以说我已经入木三分吧,我可以自豪地说,我对德彪西的钢琴曲的演绎、对法国交响乐色彩的调理都是华人中最拔尖的。这同样是缘于我在法国十几年的学习、演奏、生活。
真 正要攻克一部作品,不仅是技术上,更要了解作曲家的复杂性和心理变化。这时,研究同一时期、同一国家的文学、美术、雕塑等都会有帮助。在法国,我一有空就 去博物馆、展览会,因为视觉是最直接的。我对印象派画家也颇有研究,尤其是莫奈,我也常将自己在画作上看到的、感受到的加到音乐中。
反天才论
广州日报:您3岁开始学钢琴,在钢琴上的天分是怎样被发掘继而发现的?
许 忠:我从来不相信“天才论”,所谓神童往往是不可靠的。拿我自己来说,是走进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为艺术而来,是要学钢 琴的,之前对自己时而觉得行,时而又不那么自信。而即便郎朗,也是到了十八九岁才为大众知道。音乐家需要时间,才能完成曲目的累积和思想的成熟。那些几岁 成名的孩子,往往是父母和媒体灌输的多,自己的内心未必那么坚定。
广州日报:您认为一个优秀甚至伟大的钢琴家必备的素质是什么?
许忠:至于说钢琴家的必备素质,我想首先是扎扎实实的曲目积累,除了钢琴协奏曲、奏鸣曲,还有各种室内乐以及钢琴三重奏、四重奏、五重奏,甚至一些偏门的曲目。其次,缜密严谨的作风也是必需的。
广州日报:许多乐迷对你的多肉的手却演奏出柔情的音乐印象深刻。平时会特别保护自己的手吗?
许忠:只要技巧得当、不做危险动作,手的健康是没问题的,我有空时也会自己做饭,不会近似神经质地去刻意保护。
广州日报:您曾说,弹奏钢琴肌肉必须保持一定的机能,但现在你更多的是进行指挥,演出也很忙,经常飞来飞去,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许 忠:我现在当然不太可能再一天练习8个小时,但我会靠音乐会的不同曲目来调整手的机能,而每次在飞机上我都会看交响乐谱,好在我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我认 为,繁忙的同时,时间也仍是可以理智安排的,我每一次应酬都一定在规定时间完成,留下充足的时间休息、阅谱、练琴、规划比赛等。
指挥新贵秘诀:做足案头工夫
广州日报:中国叫得响的指挥几乎都是黄晓同的弟子,您作为他的关门弟子,学到最重要的是什么?
许忠:黄老的学问很大,交响乐、室内乐、器乐的知识都很渊博,而且他很会教。他之前不少学生都不是纯指挥或钢琴专业出身,但无论你从什么专业切入,他都有办法“对症下药”,他的眼光很锐利,而且教学理念一直与时俱进。
对我,他其实没怎么教手,而是一起分享很多音乐知识,后来,我的另一个老师、芬兰的黄晓同——柏奴拉,则对我的手上功夫很有要求,不是要求有和他一样的动作,而是每一棒都能让人看出来你的意图,眼、手和表情都表达出的情绪,他带领我在动作上进行了探索和提高。
广州日报:指挥是一个乐团的灵魂,您是怎么驾驭这个角色的?有诀窍吗?
许 忠:指挥必须有天分,而我的语言能力,包括能自由运用英语、法语,略通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语,也帮了不少忙。不仅和古典音乐界的大牌经纪人能很好交流, 而且排练中和不同国家乐团的沟通也更直接、明了,往往就能事半功倍。至于诀窍,则是案头工夫做得好,对乐团的个性和以往的音乐会研究比较透彻。
广州日报:很多人认为好的交响乐团每个乐手都水平很高了,指挥会很轻松,您怎么看?
许 忠:指挥一个好乐团的确相对比较轻松,只要准确把握风格、情绪,在一两个小节有不同的华彩呈现,相信对观众就是一份满意的答卷。不过,尽管演出曲目他们可 能已经演奏过几百遍,不会有初级的毛病,但往往排练时间很短。这时,指挥必须让他们觉得你手上有“货”,就是对作品独特的见解,而且是合理的。同时,在掌 控乐队的情绪上必须有所表现:容易激动的乐团尽量不让它激动,温和的乐团则要为他们的音色添加特别色彩和制造爆发点,这些都要求指挥在到达排练厅前都已经 做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