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庵禅师与《普庵咒》

　　野　韵

　　普庵禅师是南宋江西袁州宜春人，徽宗政和五年（公元1115）出生。俗姓余，字肃印。二十岁礼寿隆贤和尚出家。二十八岁受甘露大戒于袁州开元寺。九年后入湘，访沩山牧庵忠禅师而开悟，绍承禅宗临济之法绪。孝宗乾道五年（公元 1169）跏趺而逝，时年五十五岁。著有《普庵印肃禅师语录》三卷。〖注一〗

　　普庵禅师精于梵文,曾以梵文拼音为咒，人称之为《普庵咒》。因其具有“普安十方，安定丛林”的神力，逢朔望必诵于寺院。明万历年间（约公元1600）株宏禅师将之编入《诸经日诵》。清道光初刻印《禅门日诵》亦有刊载。〖注二〗

　　《普庵咒》全文见〖表一〗。〖表一〗中有几点要注意：

　　一、为了便于下文对普庵咒音乐的分析，依咒文结构分为：佛头、起咒、一回、二回、三回和佛尾。

　　二、〈起咒〉由〈咒首〉和〈咒身——合尾〉两部组成。

　　三、每回由六段组成，第一段至第五段皆以〈回身——合尾〉形式构成。第六段是〈起咒〉的〈咒身——合尾〉部分的重复。

　　四、在大部分琴谱中，〈佛头〉中的‘驮’字写成‘陀’；〈咒首〉与〈合尾〉的‘研’字写成‘妍’。

　　五、部分琴谱在〈佛头〉中，加多“南无普庵禅师菩萨。摩?萨。”一句。

　　《普庵咒》与《悉昙章》

　　在《诸经日诵》的〈普庵咒〉题为“普庵祖师神咒”；《禅门日诵》则题为“普庵大德禅师释谈章神咒”。〖注二〗‘释谈’即‘悉昙’的音转。‘悉昙’是梵语“Siddham”的音译，义为成就。

　　《悉昙章》是以图表形式来表示梵语子音与母音各种拼音组合，实为学习梵语拼音而设计的入门书。它随佛经东传而入华。晋朝道安已传其书，南北朝姚秦鸠摩罗什翻译《涅盘经悉昙章罗文》已有“悉昙章者既是声明学也，一切文字章句语言并出于中。”的说明。其中还有“或作吴地而唱经，或作罗文而念咒。”的记载。〖注三〗由是观之，以悉昙文字作咒，在南北朝时已有矣。

　　《悉昙章》的构成，是以元音为经，子音为纬；以子音配元音，拼成音节。梵语子音可依喉间、腭下、舌头、龈根、唇中区分如下：

　　喉间迦 k ? k’ ? g 伽 g’ 仰 n

　　腭下左 ts 车 ts’ 惹 dz ? dz’ ? n

　　舌头吒 t. ? t.’ 孥 d. 荼 d.’ ? n.

　　龈根多 t 他 t’ 娜 d 驮 d’ 那 n

　　唇中跛 p 颇 p’ 麽 b 婆 b’ 莽 m

　　十二个元音为：

　　哑 a 阿 a- 亿 i 伊 i- 郁 u 优 u-

　　? e 野 ai 乌 o 奥 au 庵 am 疴 ah

　　如以喉间音(迦 k )为例，可得拼合音节如下：

　　迦 ka 迦 ka- 鸡 ki 鸡 ki- 俱 ku 俱 ku-

　　计 ke 诫 kai 句 ko ? kao 欠 kan 却 kah

　　此外尚有半元音和鼻后音等；全部拼合音节共四百二十字。

　　无疑，《普庵咒》是仿《悉昙章》而作的。〈起咒〉的〈咒首〉二十五字即相当于梵语子音音列；而一回、二回、三回的〈回身〉则是子音与母音拼合音节的组合。然而，普庵禅师作咒的本意，相信已不在于梵语的拼读学习，而是以咒语音声安心祛魔。故而它应该是独立于梵语系统，而直接以汉语持诵。

　　普庵咒音乐

　　《普庵咒》的结构严谨，易于记诵。流畅的音声，规整的节奏，不但人声诵唱动听，也使它较易于纳入曲艺器乐之中。在佛事仪轨中被诸管弦当不在话下；甚至被福建南音吸收而成为‘指套’；琴人亦将之谱于丝桐成为琴曲。继而弦索、琵琶、丝竹、鼓吹；即使是清朝宫廷音乐也将之容纳。或衍为大曲，或为曲牌；形成了有如‘八板’音乐一样的一曲多式，遍布于大江南北多类乐种中。

　　由于涉及面广阔，要想对普庵咒音乐作个全面的认识是很不容易的。笔者在有限资料参考下，只能依据下列几点作个简略的探讨：

　　一、以《普庵咒》咒语为本,找出音乐产生的源头及理出其发展传承的脉络。

　　二、以乐谱为本，用比较与对照的方法，依辞咒的内容、音乐的结构与谱式的繁简，以确定各谱本音乐出现的先后。

　　三、由于涉及的乐种多，除了纵向的发展传承外，也要考虑横向的各乐种间的渗透与影响。

　　为了便于论述，兹分章如下：

　　第一章福建南音《普庵咒》

　　第二章普庵咒琴乐 (明代)

　　第三章普庵咒琴乐 (清与现代)

　　第四章弦索与佛教仪轨《普庵咒》

　　第五章琵琶曲《普庵咒》

　　〖表一〗普庵大德禅师释谈章神咒

　　[佛头] 南无佛驮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南无普庵祖师菩萨.南无百万火首金刚王菩萨.